2000年5月14日起,阎庚华向珠峰又发起了冲击,当5月19日攀登到了最后一个营地——突击营地8300米位置时,天气在5月20日却骤变了,大风夹杂着暴雪,此时,在海拔8300米营地的许多外国登山队都选择纷纷下撤,但在营地中守侯了一天以后,他按捺不住登顶的欲望,于是在5月21日冒着风雪向上攀登。
事后,拉巴次仁说:“我们与大本营失去联络以后,老阎决定21号上山,21号凌晨我们起床,大约在2点30分出发。那天风非常大,人在山上都站不住。我们在风中前进,大约在11点左右到达了珠峰的峰顶,我拿出摄像机想拍摄,可是天太冷了,大概有零下35度,所有设备都冻住不能动了,老阎带的摄像机也不能动,老阎在峰顶展开了三面旗帜。有中国国旗和黑龙江电视台台旗,还有一面旗,他还把一个金色的牌子用哈达包好放在了峰顶,还让我拍了许多照片。下来的时候,风特别大,因为背着许多摄像器材,我走得很慢,高山反应,我的眼睛也看不清。后来,不知道老阎什么时候就不见了,我骑着山脊,下到了8300米,已经是深夜里了,我找了个帐篷,用了别人帐篷里的一罐氧气,睡着了,直到尼玛把我叫醒,我才知道老阎还没有回来。”
作为登山者,老阎看到的是乐观的一面:我可以在暴风雪中成功登顶,并能安全下撤,我作到这些是有可能的。于是,他登顶了,悲剧也发生了。“在阎庚华只身攀登珠峰的过程中,黑龙江电视台一直在跟踪拍摄,在近3个月的时间里,……弘扬了“挑战自我、跨越极限”的登山精神,在社会上引起了极大反响。这次直播开创了中国电视机构在这样的海拔高度现场直播的先河。实现了中国电视史上的突破……在这样的海拔高度做现场报道,在中国乃至世界上都没有先例,也实现了中国电视史上的突破。” 个人的意志还是被不够理性的媒体给扭曲了……
2000年5月27日,阎庚华遗体被登顶成功的俄罗斯登山队员在海拔8750米左右的第三台阶上部发现。冰雪珠峰的梦想,还是让他没有放弃,他义无返顾地冲了上去。每个人都拥有梦想,但能将理想抑或梦想实践进行到底的人很少,老阎甚至最后以生命为代价实现了他的雪山珠峰的人生梦想,与他自己,这或许也并非糟糕的方式。回尼泊尔之前,拉巴次仁将一块喜马拉雅山水晶交给老阎的中国同伴,他说:“阎庚华不会死,洁白的雪峰一定会收留他。”
不管怎样,阎庚华开了一个先河:让诸多中国业余登山者知道,登顶珠峰或许并非遥不可及的梦想,而之后的连续几年,都有新的中国个人登山者登顶珠峰并且活着下来,象后来的僧人王天汉在2002年成为的第一个登顶珠峰并活着下来的中国民间登山者(他现在还俗了),之后还有。2004年更是达到高潮,在多名藏族队员、夏尔巴协助下,7、8名中国业余登山者登顶珠峰。之后这几年,不断有业余爱好者登顶珠穆朗玛峰。
实际上,现在的登山者、媒体,恐怕大多数都已记不得老阎这个人了。
或许,老阎并非因坏天气而去世,也并非因为自己,而是在那个年份,登山者所处的社会氛围还在一种有点盲目、有点狂热的气氛中。搁现在的时代,老阎应该会继续下去,活着进行他新的梦想……这是时代的悲剧。而从生死哲学上来讲,对于老阎自己,或许并非全然悲剧,毕竟他消失在了自己的梦想当中。
那個时代,人们的诉求也简单,梦想也单纯甚至有点偏颇,而追求的方式也简单简陋。不是我们不知道,这世界变化快。如今,甚至在中国,登峰的世态已变得五花八门,但即使在中国,攀登的很多东西还显得很幼稚,无论是技术行为、还是思维驱动,不管怎样,总还算是在进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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