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遭遇四十年一遇的大雪,从曲当乡前往位于马兰曲的马卡鲁峰大本营的路线几乎都无法正常通行。登山队经过艰难的侦察之后,最后决定翻越晓乌拉。
热布村藏族老乡所住的房子结构大致与曲当乡相同,进门即底层,一般来说是圈养牲口的地方,也堆放一些杂物和农具,这一层的窗户很小甚至没有,黑漆漆的屋子里混居着猪、鸡和羊等牲畜;沿着陡峭的楼梯向上,升入光线较好的第二层,这里是主要的生活场所,吃饭、诵经、睡觉和会客都在这里完成,里屋尤其宽敞,正中通常都有一个大的火塘;第三层则一半是晒台,用来晾晒粮食,另一半通常是客房,用来接待来访的客人,也可以储藏物品。在前期侦察的时候,由于院落和田地全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搭建帐篷非常麻烦,所以我就住到老乡家的第一层,晚上与猪、鸡和羊为伴,在它们各式各样的叫声中组成的夜曲中,躺在松软的草垛子上轻快地进入梦乡。
第二天,我们从热布村到晓乌措,途中几乎全是山路,徒步行军,花费了我们5到6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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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本营,海拔3960米
晓乌措海拔4560米,由大小不等的两个高山湖泊组成,形状好似登山中经常使用的“8”字下降器,当地人告诉我,倘若在暮春和深秋时节,湖水碧绿清澈,如同明镜,天气好时群山倒映其中,景色非常壮观。然而,我们到达的时候,由于天气寒冷,两个湖的湖面都结着厚厚的冰,冰面上还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为了取水方便,我们把营地扎在湖边,白茫茫的天地间,散落着几顶红色、桔黄和蓝色的帐篷,显得既妖娆又不失素净。我想,天地之大美总是无处不在的。
在晓乌措度过难忘的一夜后,翌日清晨,我们从晓乌措翻越晓乌拉,最后到达藏布。拉在藏语中是“山顶”的意思,晓乌拉海拔4890米,翻越晓乌拉后到达海拔4620米的拉至,然后开始下坡,直至沟底藏布,藏布海拔4210米,一共花费了将近五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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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营地,海拔4670米
藏布三面环山,是一条坎坷不平的沟谷,谷中散落着许多硕大的石头,石头下面有潺潺流动的雪山融水。当地的藏族老乡就依石而住。藏族同胞勤劳而朴素,他们虽然生活艰苦,但总是苦中作乐,每天都过得非常愉快。
在藏布,我从藏族同胞身上学到了在都市永远都不可能学到的东西,如在潮湿的地方生火、自制吹风器等,这些技巧在从事登山及户外运动时大有裨益,然而,对于我来说,更重要的收获是他们对于生活的豁达和乐观,他们待人接物时透出的真诚和友好。每到夜幕降临时分,整个藏布总是炊烟袅袅,歌声嘹亮,藏族姑娘忘记了一天的的劳累,一边做饭一边赛歌。每个村庄都各自为阵,由一两个姑娘负责做饭。尤其让我感动的是,她们做好饭总是盛情邀请我去吃。每到这个时候,我都觉得这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刻:吃着香喷喷的肉沫藏耙汤,听着纯洁美丽的藏族姑娘唱的我半懂半不懂的爱情民歌,有时候,还能喝上两口老乡的自制藏白酒,那份满足和享受难于言表。
从藏布出发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目的地是到热布卡。热布卡海拔3735米,途经左乡(又称雀新,海拔3700米),是去珠峰东坡大本营和马卡鲁峰大本营的分界处,靠近康雄冰川消融形成的河,大概需要徒步4到5小时。
热布卡周边是茂密的冷杉和高原松柏,当地老乡盖房子的木材都取自此地;就连汹涌澎拜的河上搭桥用的材料,都是一根直径50厘米的高原松柏,所有人员和物资都从这独木桥上通过,其难度和危险程度可想而知。为了安全起见,当时我们在独木桥两侧,用登山的修路绳做了防护设施,以确保人员和物资顺利通过。雇佣的牦牛只能将物资运输到此,接下来就只能依靠人力来把物资背运到大本营。
从热布卡到登山大本营,途经马兰区一片开阔的草地,进入一片树林,走到树林的尽头就是当年的登山大本营,大本营海拔3960米。如果是五月初进入大本营,沿途高山杜鹃盛开,白色的一枚,粉红色的一簇,黄色的一片,色彩斑斓,十分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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