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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年前的东灵山

  大头对我说:咱们去东灵山吧。然后神秘地补上一句,叫上小甘和老鬼。这是16年前。现在三十四岁的大头当时是管理系大一男生,正追着电子系大一女生小甘。而老鬼,是一个正跟我欲爱不甘欲舍不得的瘦高个女生,练过舞蹈。

  其实,三天后一起去东灵山的是二十四个人。在东灵山顶峰上,小甘那二十个同班同学发现自己是一群集体灯泡。二十男女围立于井架状砧标旁,闪出一条缝,露出2303M字样,拍照留念,然后发现少了四个人。此时,我与老鬼在一块巨石后对面牵手而立,面颊相距不足一尺。老鬼似笑非笑,看着我,呼吸急促,胸脯起伏不止。我轻轻一用力,她便无力地靠将过来。我说这里是全北京最高的地方,你不想说点什么吗,她说你说吧,你说我听。这是在北京最高海拔,我和老鬼之间爱情故事走到最高潮的全部情节。

  那时去东灵山很是周折,地铁、郊区车,再转长途汽车。天黑下来后,二十多个人拉着手在盘旋的山间小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东灵山脚下的惟一一个村子。

  村子叫江水河。很多年后才知道这是北京境内海拔最高的村落,早年叫姜水河,传说是孟姜女哭长城时流下的泪水,“长城垛连垛,断在姜水河”,长城在这一带果然就断了几十里。那时东灵山几乎还是一座野山,来旅游的人很少,没有旅馆,二十四个人,分男女挤在一位姓周大爷家的三张大炕上。我和大头、老鬼和小甘坐在周大爷家灶台下,烤在路上踩进水坑的鞋子,锅里咕噜着一锅棒子粥。周大爷接过我递过去的纸烟,就着8瓦的灯泡,看清了烟的牌子,啧了一声,小心地夹到自己的耳朵上。他吧嗒着自己的旱烟袋,笑眯眯地看我们手忙脚乱地把灶腔里的火弄得乌漆麻黑。

  半夜,终于睡下了。隔壁的老鬼和小甘却来敲窗户,问我和大头睡了没有,我说还没有。于是四个人就走到了村子外边。以为会说点什么,会发生点什么,但老鬼悄悄地告诉我,这里的厕所太脏了,晚上更不敢进去,憋不住了,想找个僻静的干净地方。完事之后,老鬼轻松地长出一口气,看着天,说从来没见过天上居然会有这么多的星星,真是奇怪。

  很多星星证明,我和老鬼只拉过手。

  来源:《京华时报》 (2004年8月4日第A22版)

  

(责任编辑:张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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