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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台,永远的小五台

  七月末。河北蔚县小五台。

  凌晨四五点的样子,开始下雨,夹杂着冰雹。在帐篷里睡觉实在不舒服,睡袋有些发潮,或许这已经不错了,有遮风避雨的地方躺着。和小Z躺在帐里都醒着,就是不想说话。雷声之后,有闪电划过,那种恐惧两个人都感觉到了,没有传达这种感情,因为不想增加彼此的负担。在海拔3000米的高度,我知道闪电意味着什么。死亡就在身边,其他人也是一片静寂,没人说话。大家都知道,在没有退路的山巅上,必须接受大自然的一切,寒冷、饥渴、透支,以及随时的危险和恐惧。

  山雨来也快去也快。一大早13名战友要去南台;中锋,我自知体力不支,放弃了。露出头来看看勇敢的战友,加了厚厚的衣服,还是冷,直觉有10度左右吧,衣服显然带得不够。借了大脸猫一件外套去厕所,10米之外雾蒙蒙的。

  

  再钻进帐里,感觉暖和了一些,码了一点字,思路时断时续。和北京的驴友聊天,隔着帐篷,看不见彼此的面孔,共同的话题还是小五台,令许多人痴迷的小五台。在这之前我不知道小五台,之后便是永远。

  中东山脊上的生死按钮

  7月23日。痛苦日开始。

  按理说,这一天应该蛮有优势的,队友一太早都去冲锋,体力上我有优势。十一点,我在队伍的前列出发,十五分钟之后,一切的一切又变成了走路。小五台,走路是驴友的一个梦,一个挑战。第一天我就开始思考背包的意义,没有言语,只用心灵体会的一路行走,背负成为一种力量,在高山峡谷之中,在荒漠黑暗之中,默默的行走与隐忍。苦难是很难言说的,这是一种经历,最终凝结成一种宽容。

  山鹰说,小五台不同情弱者。是啊,大自然从来都是强者生存。户外首先是生存考验,在野外适应大自然给予我们的种种屏障,同时,户外也拒绝自私,在历练中体会合作与宽容。

  

  雨中泥泞地行走,地面开始变得艰难。冰雹打着脸颊,雨顺着帽沿滴过镜框落到了嘴里,苦涩中有些许甘甜。没时间停下来喝水,已经开始掉队了,体力不支,脚踝肿胀,脚趾头不敢着地。生平第一次在山脊上行走,不曾想喜悦没有停留一秒。没有时间体会,只能感受,身体上的苦和难。这是一次没有退路的行走,一次不允许有退路的行走,一次残酷的行走,我怀疑我的勇气和毅力。小五台就是一杆秤,你有多重,作不了假,每一步都必须用脚实实在在走出来。

我们,十七个人,走的是同一条路,却走出了不同的速度,不同的心情。

  山风吹聚了云雾。很难想象在险恶的环境里可以独自的生存,包括眼前这雾,被风大块的吹来又吹去,分开又合上。往下看是死亡之谷,不知道一个侧滑会有怎样的恐怖后果。我掉队了。小Z说,要坚持走在队伍的前方,这样可以减少负重的时间,可以多些时间休息,但和老驴们相比,我没有能力跟上。

  雨人一直跟在队伍的最后,感谢这位最称职的收队,没有他,我难以完成这次行走。雨人在,我觉得有一种意志力存在。在接近2882海拔的时候,忽然后脑勺发疼,几分钟就消失了,以为不说话保持能量,没有向队友传递任何信息。开始缺氧,大口大口喘气,心脏负荷明显加大,雨人及时制止了这种拙劣而低级的错误。我没有心脏病史,不知心脏病袭来时的可怕。

  恶梦不醒

  去小五台是瞬间的决定。小Z和我说的时候还有2天就要出发了,他犹豫着问我要不要去。问了/具体的地点,说想去就去了。其实许多地方一辈子也就去那么一次,这样那样的原因,可以选择的人生有太多拒绝的理由。小五台的经历有太多痛苦的磨难,纵然有许多名堂在身我也没有勇气轻易再去了。很敬佩那些老驴,可以在不同的季节多次登攀小五台。不过我想一生一次这样的经历已使人富足。

  经过7个小时的行走,终于到达传说中的东台,但这里不是目的地。高山的目测是很不准的,有时看似一个小小的山头,竟然要走几个小时的路。我容易低估从一个山头到另一个山头的难度,这种时候经验比眼睛真实。到了东台有瞬间的解脱感,因为下来要走的路都是下山,心理上压力会小一些,大不了坐着往下滑就是了。事实上完全不是这样,困难比想象的要大得多。一天没怎么进食,山鹰准备了一点热汤,也难为他了,穿着短裤瑟瑟发抖地等着我们最后的五个人——熊、nancy、小Z、我和雨人。

  Nancy下午体力一直不支,包里的东东基本都转移了,还是步履维艰。过往的经验告诉她要一直走不停地走,即使每次只走一小步也要坚持,躺下来就完蛋了。流着泪走了这上山的一段路,下山时我们又分开了,她以很快的速度把我们甩在了夜色里。

  天黑了下来,取出头灯戴上,路依依稀稀的。很长的一段石头路毁了所有的心情,黑夜之中心态完全变了,为什么会是这样,艰难的夜间行走。四个人沉默着不说话,有些焦躁,快要失去耐心了,脑子却异常冷静。终于清醒,这是永远也走不完的黑夜。我开始不抱希望,身体和意志都已不存在,心中只有一种求生的本能。

  绝望之中抬眼看了下苍天。震撼!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星空,数千星星呈爆炸状散开,像一个巨大的礼花,惊叫了一声。小Z也有点发蒙了,怎么会有这般的星空呢,这是怎样的天意呢?

  夜里11点到达营地。男人总是比女人担待的更多,我坐在地上发蒙,tiger帮忙扎好了帐篷。好像连一句谢谢都没说,扎进帐篷换掉所有湿透的衣服,顿时干爽舒服了许多。又出来和大脸猫借衣服穿,弄点吃的然后躺倒。

  前行者的脚步

  感谢上帝,许多付出都有了回报。我一直相信真心的相爱和耐心的等待。不是吗,人生也只是一次旅程,能有几个最亲近的人和我们同行。

  许多回忆以快乐开始,东沟的一天就是这样。小Z在这个团体中扮演很积极的那个角色,一大早就到帐篷外洗衣煮饭。我早按捺不住想看看东沟的美景。小五台,东沟在清晨应该有一种独到的美。和阳光同步走出帐篷来,睡眼朦胧的样子真没勇气见人,于是拿了毛巾直冲流水,先把这几天的脏脸洗了。好凉的水,真舒服。Nancy也在。在户外,女人和女人之间还是很贴心的。她在帮不知哪个哥们儿洗袜子,说是生命中的破天荒,第一次给另外一个人洗袜子。我说我也是,昨天和人家用一个碗吃饭,穿人家衣服真暖和。户外的日子让我们重新感受生命,感受过往。

  来源:网络

(责任编辑:张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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