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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步穿越太白山

  发表时间:2000年10月

  前记:

  离开太白山已经有些日子了。重新回到喧嚣的城市中,真的有种异样的感觉。

  上班路途中我经常会停驻下匆匆的脚步,抬头看蓝天白云。脑海中立即浮现出的是连绵起伏的秦岭山脉,那湛蓝无云的天和漫山遍野的金黄色的松针林。

那样纯粹的美。

  看着身边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和川流不息的冷漠人群,我有时甚至会怀疑太白之旅只是我臆想的一个童话。

  物质的社会中,我们常常迷失自我,所以寻求的过程变的必须和痛苦。

  巴门尼德说世界是对立的两半:光明/ 黑暗,优雅/ 粗俗,温暖/寒冷,存在/非存在。

  我想我感受到了这一切。

  我们积极地享受着生活赋予我们的一切,所以我想,梦想是真正可以实现的明天。

  一生中注定与很多人擦肩而过,一些人却注定要溶入生命。

  别和我讨论生命的价值和生存的意义,这枯燥的话题被人类的历史谈论了上千年却始终没有答案。

  我想说世界之所以有了我们,是因为它需要希望和美丽。

  我们在世界上生存/ 停留/ 观看着风景,风景也在偷偷看着我们。我们同样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城市中蜚短流长的空气里,常常让我感到孤独和脆弱,但有了自然和朋友的陪伴,我想我是——真正的贵族。

  徒步穿越太白山

  我到现在也不清楚自己选择去太白山真正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也许是冒险,也许是逃避,也许是锤炼,我不知道答案。

  起初我非常怀疑自己的体力与意志力,所以犹豫多多少少是有一些的。但当10月4 日清晨我和队友们成功登上了海拔3767米的秦岭最高峰太白山顶,我才知道原来人的潜能真的是无穷的。

  9月30日中午从南京出发,和陌生的朋友们一起聊天打发枯燥的18个小时。

  晚上我在闷热的车厢的卧铺上睡得很香,没有做梦。

  清晨到了西安。大家先去接了另一个从广州出发的女队友。然后队伍扩大成为4 男3 女。

  一行人坐车去了厚畛子。

  破旧的中巴车颠簸穿行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远远望去青山碧水环抱着醒目的盘山公路。

  山林随着高度的上升,颜色变化成为浅绿深浅相间,也就是所谓的海拔在1000——1500米之间的针阔叶混交林。

  天的蓝变得很纯粹,间或淡淡的一抹白云,痕迹轻得象画笔扫过。

  盘山公路很狭窄,与低矮悬崖的距离非常接近。我们时而看见被拉起的坠下的车,上面附满了黄色的泥土,时而清晰看见未被吊出的车在树丛和山凹中。

  山脚下面仍旧是一望无边的绿色,还有欢快奔腾的河流,水流急促而透明。后来才知道那就是闻名的黑河。

  我们在傍晚到达了厚畛子,夜晚住宿在一家不小的客栈,住宿费却只有6 块每人。

  客栈周围有小桥流水人家,山被密密麻麻覆盖着绿色的树,远远看去真象一副完美的山水泼墨画,浓重的色彩和大师手笔的挥洒。

  我们躲在房间里开始制作条幅。领队拿出准备好的红底色条幅和白色颜料,平铺在地上,在上面写上遒劲的隶书“登顶太白”四个大字,并署上了2000年10月。然后大家开始大呼小叫的争先恐后地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准备登顶后拍进照片中。

  然后,我们吃了一顿奢侈而美味的正宗山野晚餐。

  大家吃着山里的野味,喝着城市里背来的白酒,热情地互相撞击着的酒杯发出清脆的声音,夹杂着我们快乐的笑声。

  吃饭变成了一种真正的享受。

  后来还邀请来了另两个来自西安的大姐一起用餐,她们也被我们的真诚和热情打动,于是我们成了朋友。她们甚至为我们在西安解决了住宿并热情接待了我们。

  夜晚来临的时候,我们打着手电筒一起出去走走。呼吸着山里清新的空气,电筒的光亮在黑暗中照亮土路,听着一边小溪的潺潺流水声,我们开始手拉手大声高歌。一首接着一首,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突然有朋友提醒说今天是国庆节,于是大家开始唱国歌。

  这样的国庆夜晚,这样的狂放与不羁,这样的惬意心情,这样温馨友谊……

  睡觉前去小溪边继续借着电筒的光亮刷牙洗脸。湍急冰凉的河水哗哗地流着,撞击在光滑的巨石上击溅起白色的水花,在黑暗的夜晚尤其刺眼。

  我们互相笑谈着,玩耍着。

  在安静的山谷里,所有天籁的声音变得真实而悦耳。

  香甜的一夜之后,清晨坐车去了登顶的出发点——铁甲树。为了安全,我们还雇了一个当地的中年人当作我们的向导。

  在铁甲树自然保护区的入口处,遇到了来自北京清华的登山队,他们装备精良专业。

  穿行在原始森林的感觉很奇特。

  各种厥类、藤类植物茂盛地缠绕在粗壮的大树的枝干上,并铺满丛林的每一块空隙。脚下是柔软的泥土和厚实的植被尸体。

  潺潺的溪流总在某个角落欢快地向下流淌着,陪伴我们在前行的路途中。

  满目的绿色间或夹杂着少许枯黄,整个森林显得如此的浪漫与伤感。

  灿烂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倾泻下来,斑驳陆离的稀疏洒落在林间的小道上。

  我抬起头想看天,但被茂盛的枝杈遮蔽住了视野,只看见明晃晃的光线,有些刺眼。

  开始没有了完整时间概念,只知道跟随队伍一味向前。

  迂回弯曲的林间小道因为雨后的缘故变的泥泞,步伐开始放慢,小心翼翼地挪动着笨拙的背着大包的身躯。还不时需要象羚羊般跳跃在岩石上,以便跨过横在路上的小溪。

  开始明了“我为你翻山越岭,却无心看风景”是最真实的写照。

  不断有团队从身边穿过,我们也不断超越别的团队。绝对不是孤独的旅程。

  到达第一个休整平台时,大家开始休息,补充食物和水。方便面和热水变成了最美味的东西。

  太阳的光芒开始逐渐消褪,我们才知道又走了几个小时。

  山里的傍晚来得格外早,明明刚刚仍看见太阳的半个脸庞,转眼却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向导催促我们加快速度以便晚上能扎营住宿在南天门。我们揿亮随身携带的手电开始了我们的夜行。

  崎岖的山路在黑暗中尤其难行,还不时有嶙峋的怪石盘踞在道路上。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腿象灌足了铅。互相交谈的话语越来越少,大家的心情变得越来越焦虑与急燥。

  月亮与星星布满苍穹的时候,光亮折射进我们行走的森林中。

  大家休息的时候倚靠在草丛石堆时,面朝着空旷的天空发出由衷的赞叹。

  那硕大明亮的满天繁星,那麽亮,那麽清晰的轮廓,那麽绚目的美丽。

  在城市的钢筋水泥和污浊空气中隐没的星星,在那一刻,在并不遥远的天空张望着我们,用温柔的眼神。

  不能不被感动。

  继续的行走变得愈加的折磨。

  看不见目的地的绝望开始蚕食着我们的信念。

  向导每每告诉我们还有15分钟被后来的事实证明成为意味1 小时的急行。

  黑夜的森林,微弱的电筒光,漫天的星辰,娇媚的月牙儿……还有我们的坚持。

  痛苦的挣扎和希望的羽翼驰骋在徒步的路途中。

  在黑夜中步行3 小时之后,我们到达南天门的时候。刺骨的寒冷立即侵袭了我们。

  我坐在台阶上,仿佛连呼吸都停止,神经的传导似乎都停止了,压根没有意识到我们已经登上了3060米的海拔。

  我只知道我冷。

  男生们用无比坚强的毅力,坚持着在先行到达团队的帐篷旁边搭起了我们的帐篷。

  钻进帐篷,穿上所有的御寒衣物,套上睡袋,我才开始能够说话,紧紧握成的拳头也开始被温暖慢慢唤醒,逐渐舒缓张开。

  4 男3 女挤在同一个大帐篷里,拥挤的感觉却让我感到无限的安全感。

  因为疲劳,我很快睡去,随即又很快醒来,再重复。一夜折腾下来,看表到了快5 点,干脆起来,爬出帐篷外看日出。

  因为南天门海拔高,所以没有什么障碍物。

  看见满目的云海,密集地簇拥在秦岭的层峦叠嶂的山脉之间,象极了奔涌在其间的纯白色河流。

  我站在寒风凛冽的清晨中,神智和思维开始恢复正常。我明白意识到真正的穿越还没有开始。

  朝阳总是美的。

  因为它象征和意味着新生与希望。

  我们看着那微曦把天边染成淡淡的红色慢慢增添至鲜红。

  我们看着太阳羞涩地将它的身体慢慢完全展现在我们面前。

  我们看着巍巍壮观连绵起伏的秦岭山峰,有漫山遍野的松针林,也有突兀显赫的乱石山峰。

  我们看着我们自己在大自然面前变得越来越渺小和微不足道。

  我们看着自己的快乐与幸福,痛苦与绝望在这一刻变得深刻而简单。

  我们审视着自己,用自然洞察的眼睛和自己真实的心灵。

  我和领队穿越小道来回1 小时去打泉水煮早餐。

  我用那冰冷清冽的泉水洗脸,手变成红通通的颜色。我藏进口袋用体温温暖着。

  瓦斯炉煮着我们的早餐,看着沸腾的米粒在锅内热闹地翻滚很久,尝了后才失望地发现仍旧是夹生的。

  因为高山的低压,我们只能吃着半熟的稀饭,啃着冰冷的馍。

  收拾完毕,我们全体在这难忘的地方留下了第一张合影。

  第二天又开始了自虐似的步行。

  到达第一站是药王庙。看见一大片长到膝盖处枯黄的草坪,随着轻柔的山风优雅地摇摆着。

  有雕刻着八卦的生着锈的钟被木架高高支倚着;有未完工的木屋;药王庙里有药王安详表情的塑像。

  继续跟着向导前进,穿过间隔不远的几片潮湿的沼泽地和低矮的灌木丛,我们到达了午休地跑马场。

  空旷的草坪,间或几块巨大的岩石。周围是秦岭伟岸的山脉和连绵不绝的金黄色松针林。

  天是湛蓝的,没有一丝白云。

  向导指着这一片无垠的宽阔地带,告诉我说这里五六月的时候全部是花的海洋。他指指身边光秃秃的低矮小树,说喏,连这个也会开满花。他说他不知道这些花草树木的名字,但它们真的很漂亮。

  我莫名的感动起来,认真俯下身子去仔细端详大地上的不起眼的小草们。

  它们那样柔弱纤细,那样盎然挺立。在这初秋的季节,枯黄覆盖了它们。可等到春暖大地的时候,它们又将绽放出最美丽的花朵,在这孤寂的高原。

  我能想象漫山遍野的野花开放的情景,但我不能想象如果我看见那样的场面的心情会是怎样。

  只能被生命感动,只能为生命喝彩。

  继续前进。

  穿过美丽的跑马场,来到一大片砾石群前。后来知道那其实是第四纪冰川留下的遗迹。

  巨石一块块杂乱地毫无规则地堆砌在一起,很多缝隙处已经松动摇晃。我们屏住呼吸小心穿越这片石海。

  突然,眼前一亮,玉皇池这个太白山上最大的高山湖泊终于出现在我们眼前。

  碧绿的湖泊如此平整圆润地躺在海拔3000多米的高原。风景如画。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

  我们争先恐后地跑到湖边。我第一次喝高原湖泊的水,有点甜,有些冷。

  容器里被盛满了玉皇池的水。我们背着厚重的登山包又开始了徒步穿越。

  仍旧是乱石堆,沿着缓坡无序的排列着。除了偶尔看见巨大岩石下面露出的青苔,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的植被,也没有任何路的痕迹。如果不是发现乱石堆中被有心人放置了引路的细长红色丝线,我们几乎要迷路在这片石海中。

  小溪在石块下面隐藏着。我们看不见它的身影,只依稀听到叮咚地流淌声。

  走过巨石堆,翻过山脊,三爷海立即印入眼帘。它的外形类似与椭圆。

  没有过多的休息,我们继续着我们的穿越。

  山路越来越平坦,我们边走边歇。我时不时站在高处回头去看途经的风景。玉皇池和三爷海就象镶嵌在太白山上的宝石,熠熠地闪着光芒。

  整条秦岭山脉的崇山峻岭尽收眼底。只能用奇峻和雄伟来形容。

  裸露的皮肤被高原的紫外线炙烤着,轻微的疼痛。每个人的面部都开始有不同程度的脱皮现象。

  山路时而曲径通幽,时而峰回路转,时而绝壁丛生。

  陡峭、和缓、蜿蜒、幽深……

  石路、草甸、丛林、荒原……

  休息的时候,我们甚至还看见了一只翱翔于蓝天的鹰和一只硕大的山鼠。

  原来高原不仅仅是植物的居所,还有动物分享这奇丽家园。

  我想起一路走来看见最多的两种野花皆色彩绚丽。一种是橘红色,形状类似于金盏子的大花;还有一种是深紫色,形状类似于含苞的百合的小花。

  一向喜欢捻花的我这次却没有采摘任何的花朵,我敬佩于它们生命的勇气和美丽。

  孤独的默默绽放着艳丽的自己,在这气候恶劣人迹罕至的高原,点缀在我们徒步的路程中。它们给我的震撼不亚于秦岭巍峨的山峰。

  在夕阳西下的时候,我们到达了二爷海。

  我们听从了向导的建议,决定将原定两天的穿越放宽期限至三天。并临时更改了路线,决定当晚在二爷海宿营,第三天空手轻身上顶峰拔仙台,然后从二爷海侧面翻山过梁到大爷海。

  路线虽然被延长了几公里,但是绕过了具传最凶险的从拔仙台到大爷海的一段坡度达60度左右的砾石坡。

  大多数队友们出现了或轻或重的高山反应。头晕,耳鸣,呕吐,流鼻血。

  男生们支好帐篷后。体力好的两位男生竟然跟随其他团队继续前行,当晚即登顶成功。

  我虽然没有高山反应,但也觉得体力透支,想想还是明天清晨登顶来得轻松休闲。

  和领队穿越二爷海附近的乱石堆,寻找干净的水源做晚饭。

  二爷海比起前几个湖泊的清冽甘醇要差许多。湖面上漂浮着一层暗色的生物,象油腻的浮油。

  锅里的热汤在气炉上孳孳作响。我和队友们坐到了悬崖边看云海和夕阳。

  变幻多端的云海在短时间内就展现了它的善变。在夕阳照耀下的红晕和秦岭的孤傲高贵的背景衬托下,云海更加迤俪秀媚。

  晚饭是一锅杂烩汤,带来的食物能够放进去煮的都扔进了锅里。香菇牛羊肉混杂着野菜,香味怪异而诱人。就着被冻得硬邦邦的馍,香甜地吃完。

  二爷海是个风口。夜晚来临的时候,寒气袭人。我们都迅速钻进了帐篷里取暖。

  那是最难熬的一个夜晚。因为寒冷,我根本无法入睡。风吹着帐篷发出摄人的哗啦啦的声响。偌大的帐篷在不停轻微摇晃,我开始担心我们会不会都被卷走。

  凌晨的时候,有队友发烧剧烈呕吐。黑暗中,我们彼此给予着温暖的气息和鼓励的目光。

  我蜷缩在睡袋里,不停颤栗,强迫自己忘记寒冷睡觉,但总也无法成功。

  借助手电筒微弱的光亮,我看见朋友们疲惫的脸,没有脆弱,没有彷徨,没有气馁,更没有绝望。

  只有坚强。

  清晨起来,去二爷海洗漱。发现湖面竟然结着薄薄的一层冰。

  我们将所有行李收拾完毕,放置在一块岩石上。然后轻身登顶。

  比起前两日长时间的急行,距离海拔200 米的登顶简直成了一种享受。

  登顶的时候,只有少许的兴奋。我原以为是因为自己苍老了,没有了激情。但后来我分析也许是因为真正的体验就在于徒步穿越的过程中,而登顶作为结果的意义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都战胜了自己的懦弱,真正挑战了自我,超越了自身的极限,发掘了自己的无限潜能。

  登顶后俯瞰整个太白山和秦岭连绵起伏的山脉,内心被骄傲充斥着。

  山顶的拔仙台空旷的平地上,矗立着成堆或大或小的石柱。后来西安的朋友说那叫做玛尼堆,是人们对于自然的敬畏和膜拜的表达形式,也显示了人们对于未来的美好祝愿。

  还看见了地上无数的残碎的古铁片。锈迹斑斑的破旧,仿佛叙述着人文历史的变迁和大自然的风云变化。

  我们抖落了一身的疲惫和灰尘,兴高采烈地拿出准备好的那块签名长幅,围绕着“拔仙台”大字的石块拉伸开长幅。

  我们的笑容凝固在那一刻,相机忠实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下山的时候,路过一堆玛尼堆时,我也加上了一块随手捡到的石头。想着它将接受风雨的洗礼和雨雪的考验,希望它也能如秦岭山峰般屹立不动。

  到达昨晚的宿营地,我们又背上了沉重的行李。我开始感到吃力。

  路途与前两日相比真的是平坦了许多。我们不时停下脚步观看着沿途的风景。我甚至看见了从山峰一直倒挂到山脚的冰川,在阳光照耀下,在云海的包绕中,显得那样如梦如幻。

  我甚至开始遗憾因为这几日天气晴好,没有看见著名的关内八景之一的太白积雪。

  到达大爷海的时候,看见了接踵而来的四方游客。

  我们稍做休息后又开始了漫长的行走。

  走至文公庙的时候,天开始阴沉下来,还不是有寒风吹过。

  穿着薄裤的我感到阴冷的山风从棉布的缝隙中渗透进来,刺冷着我的身体。

  等到达文公庙的时候,下起了密布的小雨。我们停下脚步,穿上了雨衣。

  分不清是雾气还是雨气缭绕在我们周围,山开始变得阴森和诡秘。

  接下来的是三天徒步穿越中最枯燥的一段路程。大约90里的山路全部是大块沙砾岩石堆砌而成,盘绕在山腰悬崖的部位。放眼望去,没有尽头。

  一座座需要翻越的山的轮廓在雾气中隐隐浮现,遥不可及的远。

  雨一直下。我的心不断下沉。

  衣服被渐渐洇湿,包裹在身上成为另一种负担。不仅不能保暖,而且在山风吹来的时候还给予我更多的寒冷。

  渐渐雨变成了豆大的冰雹,降落下来敲击在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大家开始互相嘲笑说太白山为了不使我们存有遗憾,想让我们离去前看见太白积雪。

  分不清是雨是雪还是冰雹,反正我只知道我所有的衣服和鞋袜都湿透了,那种麻木的感觉再次笼罩了我,让我回想起第一天夜晚步行时的绝望。

  行进在乱石堆上,因为雨雪天,石块开始变得松动和滑腻。一旦不慎跌落,那将意味着万劫不复。但因为疲劳和绝望,我已经感觉不到恐惧。我木然地跟随队伍向前走着,一座山接着一座山的翻越,看不见终点的茫然和无助。寒冷不停侵袭着我,卷走我的体温和意志,我几乎要崩溃。没有任何的休息,似乎也没有人希望在这样的路途上休息。大家都沉默地一味向前,用无言的默契。

  我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反正当前面的队友大声告诉我们到达了小文公庙接待站的时候,我木纳地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有累和冷。

  坐到接待站木屋的床边,我呆呆地坐了很长时间,仿佛从冬眠中慢慢苏醒过来。

  队友们递来的热水和热气腾腾的方便面,饥饿的我却一丁点食欲都没有。

  意志力开始告诉自己必须振作起来。我开始强迫自己站立起身,换上干燥的衣服和鞋袜。并为身边病倒的女队友更衣。我也非常佩服这些比我年轻许多的孩子,也许不能称他们为孩子,他们有着同样顽强的意志力和拼搏的勇气,对于生活他们有着自己的主张和目标。生活是折磨也是享受,是痛苦也是希望。

  喝下一大碗没有任何内容物的面汤,啃着无味的压缩饼干。我看着外面渐渐晴朗的天空依然阴霾,心情实在不能放松。

  为了能够当夜赶至西安市,我们不能耽搁过长的时间。还未待恢复,大家又不得不背上沉重的大包继续漫长的下山旅程。

  那是一段我最为享受的路程。完全是人工铺设而成的台阶,一阶一阶的规整排列。

  我们挑选了两个体力好的男生先行去索道站拦截索道。剩余的是些老弱残兵。大家在互相帮助和互相鼓励下一齐前进。我成为打头的第一个。

  刚刚下国雨雪,台阶上铺满了枯黄色的松针尸体。在风中,在青色的水泥道路上突兀地挣扎着。两边直立着的松针树,依然挺拔着。

  我感动地看着这一切,对人类在自然界中的渺小有了置身的真切感受。

  大约10公里的路程,我走得沉重而飞快。

  我看见太阳在雨雪后出现在天空,照耀在秦岭山峰上的光芒。阴暗被放逐,光明和温暖重新占据了太白。

  太多太多的感触在心头泛滥,我开始回忆三天的穿越。

  想起怎样的痛苦的挣扎。

  开始感悟到人生对于那时的我们来说,变成冒险的挑战自我。

  走着,走着,台阶变成了原木搭制成的平台和栅栏。

  我独自走着,不时回头看队友的身影。

  我也在思考着自己,审视着真实的自我。我在想今后即使遇到再多的困难我也将用无比的勇气和自信去度过。太白山真正磨练了我的意志,给予了我足够的自信心。

  我独自坐在索道的缆车上,将脸贴近玻璃,不停地用衣袖擦拭去呼出热气凝集的白雾,留恋地看着这壮观美丽的太白山。

  一草一木,一石一湖。

  我想有些东西即使没有有形的东西去铭记,也可以成为记忆中永不磨灭的一部分。我的记忆中又多了许多收藏,还有获得那些患难与共的好朋友们。

  把自己塞进拥挤的中巴车里,我们正式要告别太白山。

  颠簸的山路中,我想在脑海中重演登顶太白的经过,但我不清楚为什么记忆会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即变得这样凌乱的破碎,模糊的印记隐约浮现。我想我是真的累了,需要充分的休息和时间来整理思绪。

  我只知道徒步穿越太白中的很多细节变成生命中的一部分,停驻在心灵最柔软的地方。

  也许无法与别人分享,也许无法被完全理解与诠释。

  但我知道,曾经经历美好。

  要说感动已经来不及,要说再见已经太迟……

  在拥挤的中巴车厢里,在黑暗中,我把脸埋进双手里,无声地哭了。

  来源:网络

(责任编辑:张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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