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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太白

  穿茫茫秦川,登巍巍太白......说来惭愧!

  之所以会去登太白,除了自孽,无非是消磨这七天长假,逃离容易联想的城市,让思想单纯地空白着。

  十五个人全是年轻人,70年代初到80年代初,也就10年的跨度吧。

很多事情,年轻时不做,这一辈子,往后也不会做了。

  两天?谁在说两天走出太白?没概念,没感觉。反正来了就是走的,随几天,有事儿做就好。无知而微微兴奋着,西安到了。

  往周至的车一律改到西站始发,感谢土豆和土豆的朋友,不然我们还得多耗一会儿。

  恰逢五一修路(早不修,晚不修),大巴冲过一六十公分高的土墩,另辟蹊径,顺利雨中狂奔,使得我周至的羊肉泡馍吃得格外香甜。

  汇合到了皮皮和果冻(后升级为美人又贵人),补充了食物及水,哦,还有香烟,又替三夫搞了辆车,我们一路盘山行至山脚——厚畛子,三夫则往汉中方向,他们全程约90公里。

  下得车来,接头向导老谢——传说中的根雕艺术家。全体换上雨天行头,拔腿上山。上坡,上坡,上坡!沾了泥的鞋死沉死沉,所谓登山初体验之雨中急行军。

  上得铁甲树,烤火,吃饭,睡觉,自是一夜无话。到是第二天一早的皮虫斗蛮有趣的(小马小华在睡袋里用下肢对踢,那哪能叫踢呀,纯粹蠕动而已,就像我们后来在西安吃的蝉蛹状,当然蝉蛹出土刚上树也叫皮虫)。

  山泉凛冽,刷牙洗脸。吃饱喝足,整装待发。养精蓄锐,如箭在弦。

  登记入山,一段上坡路之后,技巧考验不断出现。

  下了雨的山,水势略大,圆石更滑,抓地力再强的鞋也施展不出。两位领队小马小华突显献身精神,先全队湿鞋之湿,后全队过河之过。我怕过独木桥,横拿着登山杖保持平衡。老谢倒好,尽显护花本色,噌,噌,噌!从独木那头蹿上来,也来双手握住登山杖,他退我进,惺惺相惜。“慢四步,慢四步!快,抢镜头!”不知谁一声怪叫。

  老谢今年三十八,十八岁开始上山,识得山里众多花花草草。拾起一片绿叶,长圆型,两头尖尖,齿状边缘,是皂树。又一枝叶,普普通通,却有奇美的名字:叶上花。等到了夏天,就有斑斑点点的小花啦。

  循着前人的足迹,在老谢的引领下,一行人走出溪石相伴的天然丛林。

  脚踏泥土,头顶蓝天,开始上升。满眼望去,棕红的泥土,绿黄的枝叶,不见尽头,也就无所谓目标。走,走,走!踏一步,是一步,我将会在这陌生的野林里踏下多少步呢?我想起了我的城市,哦不,我居住的城市,我不属于那里,但我依赖于那里,依赖于那里的物质来达到我的精神。在那样的物质里,我感觉不到我自己,我是赎身的奴役。

  我没有奢望,休息只是行路的一种方式。从一千一上升到三千二,抵达南天门是黄昏五点半。

  IF WE HAVE BETTER THINGS, WE CHOOSE. IF NOT, JUST TAKE IT.

  我们分享所有的一切,一杯玉米粥,一块毫无滋味的硬馍,都很香。

  太阳每天照常升起,我们又启程了。

  35分钟急行军,到达大草甸。回首望去,群山突现,雾霭缭绕,正是扼杀胶卷时!

  两点不动一点动,双腿和杖的完美结合,攀过磷峋乱石堆,我看见苍天的第一滴眼泪——三爷海。掬起一汪清泪,洁净我风尘的脸庞,我感觉到上苍的厚爱。冰冷刺骨,也刺裂我内心的僵化。我的心因释融而降温,不是冷,是舒坦。

  再见二爷海,这第二滴眼泪上苍已滑落脸颊。略带垂势,欲抹还休。

  没有任何感觉,我登临玉皇顶。升官发财,有求必应——我不求。

  坐在阶上,我戴起了墨镜。

  太阳不毒,风也不大,我戴起了墨镜。

  凭山远眺,扼杀胶卷,我戴起了墨镜。

  幸好,没有人问我为什么。我知道,我只是不愿让上苍看见我红的眼。我不是哭,我只是流泪。我,我……我想起城市里我一辈子甩不去的牵挂……不属于我的城市里,毕竟还有……

  下行时,蓦然回首,第三颗泪惊入眼帘。滚圆滚圆,稳稳端坐。大爷海啊,你是端坐于紫霞心中的痛,也端坐在我们每一个凡夫俗子的心中。

  北坡势缓,然枯燥漫长,最后潜能一路挥发殆尽。到达索道七点刚过,雾霭却早已漫山遍野地压了过来。

  岩为骨,林为肤,溪流则是其灵动的筋脉。最后,躲在缆车,穿行在其间,漆黑一片,我在细细回味这句话。

  结束了?是的,结束了。上天是公平的,关一扇门,总要再开一扇窗。我囿圄在密闭的屋子里,寻找门和窗。

  来源:网络

(责任编辑:张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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