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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保玉则幻想曲(中)

  三、

  我和俄健法师到达久治县治之地智青松多镇是在第二天的上午。汽车早上8点从阿坝县出发,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一路急驰后,抵达了久治县城车站。车站其实十分简陋,就只一个小小的院落作为停车场。走出院子是一个几平方米宽的候车室和售票窗口,候车室内照例设有一个小卖部,里面琳琅陈列了一些食杂和旅游用品。

因为这里的客人除了我和俄健宗智师傅之外再无别人,售货员慵懒地趴在柜台上,偶尔的用眼睛乜了我们一眼,见我们显然没有购买欲之后,又把眼神放到了别处。

  走出了候车室的大门就是久治县城的大街。街道的两旁除了一些小杂货店就是几家饭店、旅馆。街道十分宽敞,但是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却是不多,只是偶尔稀疏的迎面走过几个行人。然而,俄健师傅却明显是这里的一个名人。就在这偶尔走过的几个行人之间,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人们看到他之后都无不朝我们的方向走过来,与俄健师傅亲切地交谈,由于他们之间用的是藏语,我不懂藏语,所以,他们交谈什么,我并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俄健师傅在热情地祝福他们;而从他们虔诚的表情上,不难看出,他们希望能够从俄健师傅的祝福中,带来神灵的祉福。

  这里是个宗教信仰发达的地方,几乎每个乡每个镇都修有寺院、佛塔,到处都是经幡舞动;几乎每个人都信仰藏传佛教,每天早上起床后及晚上睡觉前必做的功课就是把收藏在枕头下的经书取出来认真地朗诵一遍。这些都是我在那些日子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他们的虔诚让我不由自主的感动。

  到达久治县后,俄健法师首先邀我去他住在县城的妹妹家作一小憩。我知道他是担心我刚从沿海地区来到高原,怕我身体上有什么不适。他的好意让我无法拒绝。尽管我此前已经多次来到高原,也曾有过反应,但是,高原反应对我来说却并不是那么的恐怖。从车站到俄健法师妹妹的家非常近,我的印象中似乎步行还不到5分钟。

  久治虽然说是一个以藏族为主的牧区,但作为县城,那里的民居风格多数已经受到了藏汉等多民族文化的熏陶,俄健法师妹妹的家也是如此。走进家门,首先是一个小过道,过道的中央有一个汉式的天井,穿过天井后,又有一道小院子,然后才是正屋。正屋里,格萨尔王的神像是必不可少的。在我所知道康巴地区和果洛地区,格萨尔王的影响非常之大,他是藏族人民心目中最神圣的英雄。当地流传有一部著名的文学作品《格萨尔王传》据说与古希腊的《荷马史诗》齐名。有关英雄格萨尔的出生地据说就在久治西部的达日县查朗寺附近,当时我在达日县车站候车时当地有一个司机曾跟我介绍此事,可惜我当时时间太急而未能前去看一看。此为题外话。正屋里除了供奉的神坛之外,接待客人的木制沙发和长桌也是主要一部分,另外就是厨房、烧酥油茶的火炉。

  我的记忆里还有牛粪和酥油的香味。我们到达久治的那天上午,刚刚下过一场小雪。天上的乌云尚未散尽,地上积了一层浅浅的白雪欲融未化,空气十分阴冷。这一切是当时外面的世界。当我进了俄健法师妹妹的家之后,身上所有寒冷的感觉便慢慢消失了。赶走寒冷的便是屋里火炉中牛粪燃烧传来的温暖,散发着青草的味道。

  主人俄健法师的妹妹和妹夫非常热情。他们看到我和俄健法师的到来,老大远就向我们伸出了宽厚的大手。男主人拉着我的手进到屋里,尚未坐下,女主人就已经为你倒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酥油茶,馓子、手抓肉也紧接着就摆到了你的面前。尽管说这异域的口味你不一定消受得了,但主人的盛情却是如此的难却,更何况那一屋子爽朗朗的笑声了。

  四、

  我是在俄健法师妹妹家吃完午饭后前往年保玉则的。

  在此之前,俄健法师建议我先在他妹妹家住一宿,第二天早上坐久治到大武的汽车进山。我知道这样不失为一条经济的办法,但考虑到当天下午和第二天早晨应是一个摄影的黄金时间,所以辗转再三,我还是坚持进山了。俄健法师见无法勉强,于是就陪我到县电影院门前的广场上租车。本来,根据我的如意算盘是在久治县找几个陌路驴友,一起包车前往,然后在山中露营。不料,4、5月份还不是久治的旅游季节,我因此一个驴友也没遇见,这着实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寻驴友不见,看来我只好独自进山了。这样本也无所谓,只是一个人包车,所花的费用高了。正在为口袋里的银子嘘唏之时,没想到俄健法师竟然在县城遇到了一个老熟人,他是门堂乡的乡长王公保,王师傅答应开车送我进山。若非亲身所感,我想你一定很难体会我当时的感觉,那真是喜从天降啊!

  王师傅的车开得非常平稳。汽车驶出县城穿过智青松多黄河大桥后一路西行,大概走了1个小时之后,便到达了年保玉则的景区管理处。此时,一座巍峨的雪峰豁然耸立在你的眼前——没错,她就是年保玉则,庄严、神圣。午后的阳光轻轻洒在年保玉则冰雪的哈达上,闪耀着一层圣洁的雪域之光。在年保玉则神山的脚下,碧波荡漾的仙女湖就如一个处子般静静地躺在她的怀中,仿佛是一个未经人世的美妙仙子,睁开带雾的眼,从梦里幽幽醒来。

  俄健法师跟我介绍说,其实,仙女湖还不是年保玉则群山这间最美丽的海子,沿着仙女湖进山,深入到年保玉则的深处,在大约十公里处,还有一个更迷人海子叫妖女湖,在仙女湖与妖女湖之间,有一个小仙女湖,而在年保玉则的群山之间,大大小小的海子有好几百个。没有人能够将之走遍,包括当地最勇敢的牧民与猎人。

  高原的下午,小阳春的暖阳懒懒地照在我们的身上,也在四野之间涂上了一层铂金的色彩。蓝天。白云。雪山。海子。这一切,到底是美丽的梦?是离奇的幻?还是现实的真?我想到了美丽的白雪公主,童话中舞蹈的精灵。她的身姿是如此的婀娜窈窕,撩拨着我男性豪迈的荷尔蒙。我忍不住想要大声高歌一曲容中尔甲的《凤凰天堂》:

  听说在那遥远的天边有一片辽阔的草原有一位美丽的姑娘她在守望日月的方向……

  容中尔甲的歌曲美丽动人,然而,在那一刻,我却无论怎么努力也唱不出声来。倒不是我的嗓音出了问题,站在海拨4000多米的年保玉则山下,那里的气压实在太低了,空气中的氧气又是如此的稀薄,我身在其中不产生高山反应已是奇迹。最终我不得已放弃了这无谓的挣扎,在脚下枯萎的草地上躺下,静静地望着四野与苍穹。四周山色迤迤逦逦,至阔,至远,直向天边深处。山谷里,除了陪我一起前来的俄健法师、王师傅和景区管理处的几个工作人员之外再无他人,也没有牛、羊和马,宁静的山谷,至幽、至静。在这样的地方,就是没有青稞酒,心也是要醉的。

  其实,陶醉的又岂只是我啊!你看陪我一同前来的俄健法师和王公保师傅吧,他们的神情是那样的肃穆,面朝年保玉则神山,嘴里默默地念着经词,正在为神山祈祷呢!我知道,对于他们来说,每一座雪峰就是一位神,每一个神都有超人的不可捉摸的力量。年保玉则是果洛州的神山,果洛藏族的发祥之地。面对自己的祖先的发祥圣地,难怪俄健法师与王公保师傅如此的虔诚与恭敬了。

  这里是山的世界,冰川与海子的帝国。巴颜喀拉山脉是一条天上的巨龙,横亘在青藏高原的东南腹地,蜿蜒曲折、矫乎千里。龙头是年保玉则,巨龙向天,几十座5000多米高的巨型雪峰傲然挺立,直入云霄;巨龙的身边又有无数的海子,就像是巨龙出水之时,龙头轻摆甩下的水珠,颗颗晶莹剔透,是珍珠,似玛瑙,镶嵌在群山之间(我眼前的仙女湖或许只是它最普通的一颗吧?);待到神龙摆尾,却已经到了几百公里之外雅拉达泽了。“黄河之水天上来”!起源于雅拉达泽雪山千年的积雪融化而成的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一路沿着巴颜喀拉山脉的北麓,不断汇流,最终以滔天之势,滚滚东流去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年保玉则的山山水水充满了灵秀之气,仙女湖边的白塔上常年经幡舞动。每年的七、八月间,果洛州的许多牧民都会赶来这里,朝拜神山,举行赛马大会。这时,神山下的草原就沸腾了。这是年保玉则一年中最美的季节,闻风赶来的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旅游爱好者们,他们汇聚于此,在仙女湖与妖女湖畔,饕餮风光,吸取韶华。

  来源:网络

(责任编辑:张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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