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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pirit of awards
金冰镐的价值
2005年金冰镐奖颁奖仪式上,少了一个法国的Jean Christophe Lafaille。当Steve House在领奖时会有什么感慨?——我以为英雄总会惺惺相惜。当然登山家的眼泪和同情,一般比普通人来得少。也许在狂热的阿尔卑斯攀登者心里,在冰雪刃脊上追求卓越的冲动,不是女人和爱情所能替代的。
法国人常常有点神经或者癫疯,德国人追求的是社会政治中的哲学,法国人热恋的是艺术化的哲学,或者是哲学化的艺术。
而今Lafaille已永远沉睡在他追求的窒息之美中,他安静地回到马卡鲁的万年冰川里,也许再没人会忍心对他2004年冬季独攀希夏邦马峰,作过多的质疑和探究了。
金冰镐奖由法国的Guy Chaumreuil和Jean-Claude Marmier于1991年设立。评奖团主要由活跃在攀登舞台的欧洲登山家构成,每年从世界各地的攀登活动中挑选出最具攀登精神的项目作为备选,评价的核心标准是攀登活动所展现出来的高度、技术水平和激情,反映在形式上基本是高难度和高忍耐力的小队伍极限攀登过程。
我特别欣赏该奖背后的法国高山集团公司的耶皮松的一段话:
“攀登目标及线路选择的原创性,攀登方式的创新也是重要的评判条件之一。而事实上,不能忘记攀登本身是个永远进化着的演变过程。而今人们曾一度认为攀登极限已经不能超越;但直到二十多年前出现了无氧登顶喜马拉雅高峰,我们对攀登的理解才继续突破了观念。
随着时间推移,世界各地的攀登者们一点点逐步认识到,攀登遍及全球的山峰所建立起来的经验已是一笔精神遗产。所以,对山峰的尊重、攀登自身的魅力和和内蕴的精神,也是我们评判这个奖项的必要条件。我们断然不能因为破坏性和掠夺式的攀登,给子孙后代留下满目创伤的山峰,以及连基本精神都被篡改了的攀登运动。对环境的尊重,也是对人的尊重。
阿尔卑斯攀登是许多人类价值的综合体现,这些价值让攀登成为一种追求卓越的艺术!在所有攀登所传载的人类价值中,生是最高的价值。极端情况下,人激发出了最强烈的内在冲突,而攀登使我们更加认清生命中那些本质的要素。风险以及生的意志,在这项运动中扮演着决定性的角色。但是,死亡永远都是失败!死亡不能被奖励,至多是被吊唁而已。
在单纯的颁发奖励之外,金冰镐奖给我们机会每年去评估攀登这项运动的演进状况,并更清楚地看到这项运动所传达的信息。”
Lafaille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登山家之一,继2004年12月登顶希夏邦马峰之后,他已无氧登顶14座8000米高峰中的11座,其中五座单独完成。虽然有人认为12月只是喜马拉雅的秋天,但这次Solo依然是攀登史上一部伟大的作品。
这是一个流行团队精神的时代,许多高难的在过去不可逾越的山峰,今天常常比较轻松的被许多喜马拉雅大队伍磨下来。所以个人主义的英雄所佩带的独行侠光环,显得尤为稀罕,这种勇气与激情,在登山大众中并不适合普及,但却令人敬仰,令普通的攀登者窒息。随着工具的进步,以及攀登技术的提高,而今想在攀登界拿出一个世界顶尖作品,从绝对难度上要比二十年前大得多。或者说,在这个时代想获得金冰镐奖,必须得依靠个人或者小队伍的令人窒息的努力了。
不妨浏览历史上的15届金冰镐奖,除了2004年度奖的俄罗斯贾奴北壁队是十人的大队伍之外,其他的基本都是单人Solo或者两人组。从另一个层面来说,金冰镐奖要么奖给那些在高难线路上飞攀的独行侠,或者是依靠一定工具并非“纯粹”的阿尔卑斯风格的队伍——但他们高强度忍耐却非同一般,前者以Steve House、Lafaille为代表,后者以俄罗斯人为代表。
也许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俄罗斯人往往以最坚定的意志力啃下最难的线路,是精神力量型,而法国人、西班牙人等常常孤独地以创意型的路线登顶,是速度技巧型。即使2003年的努子东峰首登并未以阿尔卑斯方式完成,但从技术难度、从攀登意志力来讲,同样是惊世骇俗的。这种“生的意志”无愧于这一登山大奖。
从地理上来说,巴塔格尼亚的Cerro Torre、喜马拉雅的马卡鲁、巴基斯坦的南迦帕尔巴特、K2、Trango山区,北美的阿拉斯加山区,这些代表极高、极陡、极冷和极端多变天气的山区,自然也是最容易诞生极端英雄的地方。
从人物和出处上来讲,斯洛文尼亚的Tomaz Humar和俄罗斯的Valery Babanov是获奖两次的超级大侠。欧洲环阿尔卑斯山区所在国家的攀登者入围是平常多见的,法国人自然也钟爱自己的攀登者,还从未见到哪一届没有法国登山家的入围。而北美的攀登者入围似乎并不多,不知道法国人是因为文化偏见还是其他原因,毕竟阿拉斯加诸多线路主要还是由美国人和加拿大人开创的,也许环法中的阿姆斯特郎受到的待遇,就有这种法国人骄傲的偏见——看这些年评奖委员会的成员几乎没有一个来自美国的。而美国登山家里,不应该仅只有Greg Child、Alex Lowe、Steve House等,或许如果Steve House是法国人,恐怕2004年的得奖就是他的了。当然,到目前为止,还从来没见到亚洲人的身影入围,毕竟巴基斯坦和尼泊尔更多的是以登山糊口的超级工匠,而非登山艺术家……而在法国人眼里,攀登活动在高处是一种艺术,是一种观念。而韩国、日本、伊朗乃至中国,虽然这些年有一些路线开拓和登山家,但路线的原创性、攀登难度与方式方面,还不能征服骄傲的法国评奖团的“苛刻”眼光。
攀登是一种追求卓越的艺术!Lafaille的一生,是令人窒息的一生;先锋、勇气、孤独、创造力,这也许就是金冰镐奖的艺术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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